雨中,祁涟没有被她从狼口之下救下,而是被她从狼群埋尸的尸堆里刨出来,纤细孱弱,湿透的青衫贴在单薄脊背上,怀里却紧紧搂着个染血的布娃娃——那是个针脚歪斜的蓝衣女娃,眉眼与她七分相似。
“慈姐姐……”
仍是少年模样的祁涟仰起脸,睫毛上凝着血珠:“明明我比他先遇见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娃娃突然裂开嘴角,绣线崩断处涌出黑潮。无数峨眉丝从娃娃肚腹钻出,缠住叶慈的四肢向不同方向撕扯。她越是挣扎,丝线越深陷皮肉,血珠滚落处,竟开出一串蓝楹花。
——从前,祁涟旧居山中不出门,每月她生辰时,都恰好是蓝楹花的花期,祁涟便会赠她一支开得正好的蓝楹,以表心意。
脚下青砖突然化作血池。
赵明予被铁链锁在池底,口中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。
祁涟踏着血浪走来,手中握着的,正是灯会那夜,叶慈送给赵明予的泥娃娃。
“你选他活……”峨眉丝缠上赵明予脖颈,“还是选我活?”
叶慈下意识要拔剑救人,却抓了个空,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祁涟笑着捏碎泥娃娃,赵明予的眼球随之凸起,喉间发出呼吸不畅的“咯咯”声,不过片刻就没了呼吸。
叶慈见状,又惊又痛,她徒手抓住锋利的峨眉丝,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下去,却见每条丝线在接触到她血的瞬间,忽然寸寸断裂。
断裂的丝线后,祁涟眉眼哀戚,在血雨中凄声泣问:“那年雨夜,你说要永远护着我……
“慈姐姐,你说的永远,怎么不算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