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样想着,踌躇片刻,半晌,似乎想到了什么,拔出方才赵明予送她的匕首,松开发髻,用匕首割下了一缕头发来,又将发绳也割下一段,用短的那段捆住断发,还打了个漂亮的结。
“小世子。”她说,“如今我家徒四壁,身无长物,实在不知该赠你什么,便以此为信物,你若收下,契约既成。”
叶慈冲他伸出手,手中是一截短发,这场景大概不论放在哪,都不像是在缔结婚约。
赵明予愣愣地看着她,几乎眼睛都直了,半晌才回过神来,敛了面上的嬉笑神色,几乎有些珍而重之地接过了那一截青丝。
叶慈见他接过,便将剩下的发绳咬在口中,双手拢住头发,重新将剩下的头发束了起来。
阳光洒下来,将她额前的毛绒碎发照得有些透明,她额间红痣泠然,不似观音温婉,却带着几分神性。
此情此景,一记便是许多年。
“好。”她听到赵明予说。
叶慈见完赵明予,没在茌宁多逗留,便回了碧渠村。
果然,她刚回到山上,还没到半下午,赵渊便依言派使者送来了婚书与纳采之礼,婚期便定在下月初四。
叶慈自己留了些银子,剩下的都给了乔二,嘱咐他以后若是那些债主再上门,便将她爹欠的债连本带利地还了,别再像如今一样东躲西藏地过日子。
乔二用赵家给的钱为叶慈置办了也算丰厚的嫁妆,虽然他知道叶慈与赵小公子身世差距太过悬殊,这婚事遭些闲言碎语也是难免的,但他也想使她嫁过去时不至太寒酸,遭人欺负。
祁涟依然在闹别扭,每天都躲着叶慈,几乎不与她打照面。乔二倒是如常,似乎挺想得开,只是好像比往日里更加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