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向庭身影一晃自凡尘醒来,腰骨处的暗伤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,熟悉的气息不在自己身边,这样的疼痛他只能自己受着。
从前新伤旧疾一同发作的时候他尚且面不改色,可如今却因一句话,忽然便疼得厉害。
他仰头靠在门柱上,偏头望向窗外应家所在方位,良久才咬了咬牙,按着后腰转身朝杜家书房走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月色渐渐笼罩整片大陆,杜惊鸦却仍旧俯首于案牍之间,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他才似如遭雷击般整个人一震,倾身吐了口血出来,将画上的桃花染成血红。
他额角青筋直跳,身上青色光芒闪动不已,一片昏暗中,便听得他痛苦喘息的嘶哑声音响起:“闭嘴……我不想要这些。”
他踉踉跄跄站起身,身侧书架因他的动作而摇晃一下,惹得书卷不住下落,在寂静杜府中显得格外清晰,他常常的衣袖因动作而被撩起一截,上头不详的暗红色印记正明灭不已。
无人发现的角落,被季向庭刻意留下的照影珠正散发着微弱绿芒,将眼前怪异景象尽数收录。
不过片刻,杜惊鸦脸上的挣扎神色便消散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的空茫,口中喃喃自语。
“我……本就没有野心,为何要在意杜家……”
“不、不对……”
季向庭站在房梁之上,看着杜惊鸦隐隐有清醒之色,心中稍稍一松便要现身,却听见那喃喃碎语骤然消散,杜惊鸦眼瞳一散一缩,脸色苍白地抖着嘴唇开口。
“归……归雁兄,醒……一醒——”
连他自己都似十分困惑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,那双空洞的直直便朝季向庭的藏身之处望去,空洞眼眸中似是倒映出极为可怖的景象。
季向庭倒吸一口冷气,手指一颤,在杜惊鸦茫然地注视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