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庙之内再次安静下来,万千佛像慈悲垂目,看着眼前宛如困兽的青年。
“……他让我做什么?”
“你要在恰当的时机唤醒他。”
小沙弥晃了晃桌案上的竹筒,一支签文掉出,被他递了过去。
“下一场战争要开始了,在‘愚者’的剧本中,待杜家覆灭,枯荣军应当名声大噪,能与应家分庭抗礼才行。”
“枯荣军已尽数覆灭,季向庭无论如何不会出手再伤杜惊鸦。”
“所以,‘愚者’会再给他一支枯荣军,让季向庭能与杜惊鸦反目成仇。”
应寄枝皱起眉:“你让我阻止他?”
“不,你只需袖手旁观便可,待季向庭崩溃,‘愚者’便会露出他的马脚,你们才能真正找出他蛊惑季向庭的媒介究竟是什么。”
絮絮话语逐渐远去,季向庭飘在空中,揉了揉眉心。
他原以为上辈子的自己一直在反抗命运,直到最后才棋差一招,却不曾想自己与应寄枝,从始至终皆是这些天外之人的提线木偶。
前世他与应寄枝纠葛的开端终于被解开,季向庭却只觉得空芒一片。
仿佛谁都没有错,又仿佛谁都罪孽深重。
然幻境显然不愿放过他,片刻后再度浮起零碎的画面。
他看见曾经风平浪静的渡鸦原终于被战火打破,看见自己一边无可奈何地劝说着杜惊鸦,一边又偏执地不愿停下征讨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