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消散,小沙弥把玩着手中镜片,摇了摇头:“不过,家主认定的剑奴也果然不同凡响,他让你将镜片带给我,‘愚者’便无法再查探到这枚镜片的踪迹,于是他对镜片做了手脚。”
“他在‘愚者’对他的记忆动手的前一刻,先一步切割了那些记忆,并将这些记忆存储在属于‘愚者’的碎片中,骗过了‘愚者’。”
应寄枝眼前浮现回忆里季向庭满口鲜血却不愿屈从的模样,最后又停留在他蜷缩成一团轻声唤自己名字的模样,他指尖一攥,似是被烫到般。
分明痛苦,却仍旧鲜活而明亮,无人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心如磐石。
同那场大雨中的陌然目光截然不同。
某一瞬间,应寄枝的理智近乎溃败,再也无法忍受他与季向庭以这样的目光作为终局。
他想回到应都原,拉着季向庭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,即使季向庭并不记得这些。
话至此处,小沙弥不由挑了挑眉,话语中添上几分感慨之意。
“我的确在帮他,却也未曾料到季向庭仅凭自己之力能做到如此地步,比他爹还厉害些。”
他絮叨半天,侧首去看应寄枝,却发现对方垂眸,似是全然未曾听见。
小沙弥皱了皱眉,便见应寄枝豁然起身,旋即眼中一道冷光闪过。
“你若真要帮他,便不会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付之一炬。”
应寄枝回首,昏黄烛火将他眼中跳动:“你又算什么?戕害剑奴一事绝非季向庭的决断,想蒙蔽‘愚者’也并非只有这一条路,你与它又有何分别?”
小沙弥讶异地挑了挑眉,半晌笑道:“我现在明白季向庭为何会选你了……的确,我与季向庭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,因为他的愿望,与我所求相同,除此之外,我能保证的也只有不会害他。”
“更何况,”小沙弥弯起眼睛,“你不敢赌,没有我相助,你与他毫无胜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