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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层层叠叠堆积的尸体,皆是他能叫上名字的家人。

周遭一切都是刺目的红,唯有被人群围着的战旗,仍光洁如初。

那是他画的。

他们到死都在等自己,而他又在何处?

流云原多少个日夜,应寄枝是在枯荣军有意无意的帮衬下走过的,昨日还有将士问起应家主的消息,替他说好话。

他怎么能下得了手?!

寂静山谷间蓦然响起一声低笑,随即那笑声便越来越大,季向庭靠在门上,在大雨中笑弯了腰。

“……我竟还真以为你同你爹不同,我也当真以为你……哈。”

这场雨来得太急太凶,天色阴沉得厉害,偏远山林中更是不见天日,宛若一座死山。

一道金光亮起,应寄枝的肩头多出一道贯穿的伤口,季向庭收回手中流光溢彩的不留名剑,头也不回地与应寄枝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。

那些年少的悸动与辗转,终于如一道绚烂至极的流火,尚未划过天际让人瞧见,便被这场苦雨浇灭,变成一块让人平平无奇的石头,被人厌恶至极地丢在一边。

“应寄枝,我们不死不休。”

第90章 眼眸

应都原,北域雪山,山神庙。

木门吱呀一向,昏黄烛火下,一模样稚嫩的小沙弥正跪在褪色的佛像前,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