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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辈子清醒时自己从未将其宣之于口,因为他动摇了。

他仍记得在流云原决战前的夜晚,枯荣军与应家军在同一处树林扎营,相距不过百里。

季向庭身上的引心蛊不容许他长时间脱离母蛊,这会让他痛苦不堪。

同样,这些也成为季向庭找应寄枝胡闹的借口,在数个深夜拉着人胡闹,乐此不疲。

那晚,他们却什么都没做,只是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眠时,悄无声息地在树林深处的水潭边漫步。

点点萤火环绕在他们周围,映着皎皎月色,连时光都缓了下来。

“你爹明日便要捉拿你母家最后的至亲,不难过么?”

自一开始色令智昏的纠缠,到后来,无论是否愿意,他们都已一块走过第十个年头。

这也意味着季向庭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应寄枝,了解他的过往、秘密、思想……与身体。

了解越多,他便越不能再将从前那些幼稚的仇恨不讲道理地算在应寄枝头上。

他常常想,若真要比较,也不知他与应寄枝哪个更惨些,这样的彼此折磨,又有何意义?

可这仙门四家,却不得不灭。

过了十年,季向庭仍像是同昔日蓬莱幻境中舍不得对应寄枝下手的自己,心软的坏毛病一点未改。

所以他犹豫多日,终于问出口。

应寄枝停下脚步,侧头望向季向庭:“你知道,我不会。”

可在那双眼睛里,季向庭瞧见了自己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