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到几分,也就是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。”
季向庭弯了弯唇,不过片刻工夫,偌大酒坛已去了大半,叫他唇齿间都是酒香。
他酒量极好,上辈子与军中小辈拼酒从未输过,可独独受不了望尘山中,娘亲亲手酿的酒,更何况如今这般猛灌,已是有些半醉。
抑或是他醒得太久,却仍瞧不清眼前谜团,挣扎之间终于在好友面前卸了力气,索性大醉一场,什么都不愿想。
分明如此不合时宜,又如此狼狈,可他着实太累,也着实对杜惊鸦身上的谜团、自己两辈子的梦魇毫无办法。
大抵故地重游,年少时的回忆时时侵扰,便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,也难免任性些。
他蜷起腿半阖着眼往树干上靠,本就懒散的语调拖得越发长。
“临熙兄,日后怕是要做敌人了,交我这个朋友可真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。”
杜惊鸦看了眼说话开始不太讲道理的醉鬼,终于忍不住往人脑门上敲一下。
“你怎知我便是这般想的?”
夜风吹起杜惊鸦的衣角,他语调缓和又认真,也不管季向庭到底听不听得进去。
“人生能遇一志同道合的知己是何其困难之事,我遇见你高兴还来不及,更谈何生气?归雁兄,有些事何必步步为营算得如此清?”
他顿了顿,似是在回忆些什么。
“我不太认路,少时迷迷糊糊地曾多次游历于同一座山,然即便踏上同一条路,在真正走入山中前,我亦不曾知晓此山之中是何风景,初时我曾惧怕不已,努力要记住沿路的每一条岔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