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无比习惯这样的注视,以至于若非他出声,季向庭或许并不会在意。
“别喝太多。”
应寄枝对他心中梦魇太过了解,也太过明白他即将要做什么,季向庭原以为他会说什么,甚至会拉住自己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,只让自己少喝一点。
季向庭含混地应了声,逃也似地拉着杜惊鸦往桃树下走,活像红杏出墙被正宫捉了个正着,还要带着人逃走的负心汉。
说来也奇怪,从前在应寄枝面前他说谎不打腹稿,骗人骗得理直气壮,可如今只因应了对方一句无法做到的话,便心虚不已。
杜惊鸦看着手中晃荡不已的酒液,忍不住叹了口气,倒是先拉着人坐了下来。
“从方才起便魂不守舍的,方才问我那番话绝不止我想的那般简单罢?想与我说什么?”
季向庭拍了拍杜惊鸦的肩膀:“你先等等。”
小小酒碗如今已是装不下季向庭满腹愁绪,他索性捏着酒坛往口中连灌几口才消停,伸手捏住杜惊鸦的手腕,将一缕灵力探入。
杜惊鸦任由季向庭在自己内府中探究,地瞥了眼庭院之中醉醺醺的几道身影,话语间有些揶揄。
“什么话愁得归雁兄非要将自己灌醉了才敢同我说出口?我可不是那洪水猛兽。”
季向庭唇角弯了弯,神色间却并未因杜惊鸦的打趣而松懈半分,反是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明白方才杜惊鸦所言皆出自肺腑,因而才对前世他阵前的自戕越发困惑。
杜惊鸦本就不是贪恋权势之人,做这杜家主也不过是不愿让这些杜家子弟流离失所,最后成为其余三家斗争间的牺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