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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足尖一转,便朝那云雾缭绕的彼端走去。

眼前景象仍被重重迷雾遮挡,季向庭却先一步闻到了血腥气与烟灰交缠的味道。

这气味他再熟悉不过,那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气息,是时常侵入他梦境中的梦魇。

季向庭皱起眉,脚步不觉加快,四周云雾便越发汹涌,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阻挡他的脚步,试图将最深的隐秘层层掩盖。

季向庭周身金光一现,带着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浓雾挥退,几番僵持下,雾气似终是妥协一半,缓缓散开。

所见皆是断壁残垣,尚且温热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在一处成了座小山,不远处应府牌匾被烧去半截,在殿门上摇摇欲坠。

那是他上辈子的终局。

刻入骨髓的陈伤又开始作痛,季向庭一眼便看见跪坐在中央的身影。

野火烧得猛烈,将战场之上的一切残枝败叶卷入,不断发出爆裂声响,可偌大荒原却静得可怕。

除却那道人影外,再无活人气息。

素袍再次被一片血污浸染,连垂落的发丝都挂着血珠,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海中捞出一般。

那是打了胜仗,手刃叛军的应寄枝。

季向庭脚步放缓,一步步朝他走近。

他曾想过无数自己死后应寄枝的反应与模样,可似乎没有一种能与眼前景象重合。

所以他万分不甘心,迫切地想走近去看应寄枝的神态,可不知为何,却越走越慢。

许是因为这样的景象他不久前在幻境中便见过一回,这样的应寄枝总让他有种错觉。

仿佛应长阑又一次拔剑洞穿他的胸口,生生剜去一块尚在跳动的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