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并不清楚,身为剑奴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他被关在一处狭小昏暗的矮屋之中,里头是七八个与他年岁相同的孩子。
在这里,他们没有名字,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。
季向庭同其他剑奴一道,每日被逼着修习晦涩的剑招提升修为,用以养剑,每旬都有极为苛刻的考核,若无法达成,被遗弃便已是算幸运。
更多的则被强行抽剑,变成山中一座无名坟头。
他曾无数次听见那些孩子凄厉的哭声。
“我分明有剑,为何便要为了那些银子成为仙门的畜生!”
“是你们这些权贵无剑,是你们应该被我们踩在脚下!!”
“为了我的剑,你们灭我满门,应长阑,你不得好死!”
季向庭在这样的炼狱中过了三年,他并未交到多少共患难的朋友。
因为这间矮屋来来去去的人太多,多到即便他过目不忘,亦无法全然记清。
那时他尚且年幼,这样的惨剧没有激起他心中恨意,反让他感到恐惧。
季向庭从门缝之中看着光鲜亮丽的应家子弟说笑着经过,因偷跑出去而未愈合的伤口越发痛。
他害怕了,他不想再做剑奴,他要当应家子弟。
于是在一个日光正好的下午,他用一身伤摸清了应家的构造,恰到好处地闯入应寄枝的庭院。
只有季向庭自己知道,在唤出那句称谓的时候,他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却只能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日他躲在桌下,看着应寄枝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袍,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恨。
在见到应寄枝的第一眼,他便已厌恶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