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柳梢,唐府才终于寂静下来,唐意川坐在空旷的主殿上,瞧着下首的杯盘狼藉,不知在想什么。
长渊从门外走进,皱着眉替人披上大氅:“家主,应寄枝受伤一事,当是千真万确,如此若是开战,胜算便又能大一分。”
唐意川扯了扯唇角,半睁眼眸瞧着眼前人:“我以为你会阻止我。”
长渊张了张口,眼睫在月色下颤动两下,沉默良久终是开口:“家主,百年前乐楼下,我说过,长渊不会拒绝您。”
即便她明白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恶战,即便她看着唐意川一步步错至今天,她亦不会阻止。
问鼎天下,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。
她在一片漆黑中轻声开口:“长渊只希望家主能……保全自身。”
唐意川像是醉了,歪在椅子上被这样的话逗得笑起来。
“长渊,你最知道我的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瞧,我那般拼命往上爬,走至今日,早已血债累累。”
她眨了眨眼,靠在长渊身上,声调慢慢拉长了。
“他们都怎么骂我的?我听听,日后赢了少分些良田给他们。”
那些话太过恶毒,只是听着便让人心颤,她怎么说得出口。
也无法反驳。
唐意川成长得太快,太想丢掉屈辱的曾经,也太想摆脱云天明的阴霾,做那真正自由之人,可她跑得那般急,便再看不清高台之下的芸芸众生。
长渊喉头一酸,再想不下去,偏头闭目,却又被人抱住。
那人身上有着缓和的酒香,一如曾经在乐楼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