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页

那时候世道乱,仙家间彼此吞并,一日灭了多少小门小户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尚且还算锦衣玉食的仙家小姐就这般沦落成了无家可归之人。

红颜落难,出手相救,是那些显贵子弟最爱干的事,他们宅中后院深深,已是姹紫嫣红,却仍要多摘一朵,好得个圆满。

仙家小姐看着那些虚情假意之辈,拿剑把人收拾了一遍,拎着自己家的剑谱,转身便朝那乐楼走去。

“趋炎附势之人,可笑。”

所有人都以为她得了癔症,宁愿做那卖艺献笑为生的奴,也不愿做养尊处优的妾。

她身上打下了无法去除的印记,只为换来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
一晃便是十年,仙门混战的局面终于安稳下来,乐楼之中的仙家小姐虽无剑骨,却仍能耍一套极为干净漂亮的剑招,即便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乐楼,亦能引来无数权贵一掷千金,与其共度良宵。

她亦在这寒来暑往中看透了世态炎凉、人心丑恶。

老板娘瞧着大把大把的银两从指缝里漏出去,愁得只揉眉心。

“祖宗,这里头未尝没有对你情真意切想青年才俊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
仙家小姐拿软布擦着剑,一点寒芒落在她昳丽的眼尾。

“我要万人之上。”

她日复一日地登台舞剑,台前搁着壶酒,在万众瞩目下只冷着脸自顾自地出剑,待舞尽了兴,便提起酒壶灌上一口,撂下满堂宾客离去。

没有本命剑又何妨?

直到第十四年春,漫天柳絮之下,她收剑去拎酒壶,却听得一温和声音响起,盖过满天不知所谓的调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