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一闻到应寄枝身上的味道,他便觉得累得要命,人还未躺到床榻上,便已靠在应寄枝的怀抱中睡沉下去。
昏沉之间,他只觉被一片柔软温和包裹,缓和的味道极为好闻,让他久违地想起幼时岁月,本能靠了上去,发丝在厮磨间散乱下来,同身侧之人的发丝缠绕在一处。
分明心事重重又有些苦船,季向庭却难得睡得这般好,仿佛任何血海深仇混入那浅淡的冷香之中,也变得安适起来。
他难得做了个梦,梦见上辈子在蓬莱幻境中的岁月。
彼时他尚且年轻,修为不足,强破幻境后远比现在狼狈得多。
他趴在地上往外呕血,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干净,季向庭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此地。
他早该与父母死在十年前,死在应家人的刀光下,如今落得这局面,也算是意料之中。
季向庭没有忘却自己曾在雨夜中立下誓言,要替父母报仇,可应家着实是个庞然大物,他不过孤身一人,如何能做到?
他想,反正自己都要死了,便算了罢。
可不知过了多久,他又在滂沱大雨中醒过来,他躺在原地不愿动弹,不知是何滋味地笑起来,笑得出了眼泪。
他命太硬了,连地府都不愿要。
注定是要一条路走到黑的。
他笑够了,才握着手中的不留名剑,艰难地撑起身子,还没走两步,便踢到了一具尚且温热的身体。
季向庭庭下脚步,俯身看清了脚下之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