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卫半月前便将此事禀报于孤,将军的动作还是慢了些,只以此做与孤谈判的筹码,怕是不够。”
季向庭直视着殿上高坐的九五之尊,暖光映在他脸上,却带不来分毫热气。
他牵牵唇角开口道:“陛下,您缺的不过是把刀,微臣……便是您的刀。”
自三年前自己被囚于京城时,这场戏便已开场,眼前帝王数次将自己逼上绝路,不过是在锻刀。
锻一把名正言顺捅开这一池浑水的利刃。
而李元意的告密,让百姓群情激奋,便是他能名正言顺借北疆军的由头,将这些贪官污吏连根拔起的最后一环。
即便他早已揣测到这帝王之心,也仍然心头发寒。
若他意志不坚,若他天生愚钝,在应寄枝的盘算中,自己又是如何下场?
两人的视线交错,良久才听见帝王缓和的语气:“季将军辛苦了,我朝能有如此忠诚,实乃孤之幸也。”
这番暗潮汹涌的对峙终是落得个皆大欢喜的成果,德海猛然松了口气,换上笑脸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大氅,急匆匆替人披上。
“唉哟,您怎么还跪在雪地上?来人!将季将军扶起来!”
大声喝完,老太监又悄声附在季向庭耳边劝解道:“陛下自然也是心向着您的,前几日您伤重,陛下可是亲力亲为地照顾您,您也就别与陛下置气了。”
德海话说一半,便觉身后脚步声渐近,他顿时退至一遍,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季向庭,抬头。”
余光中,他瞥见那明黄身影微微倾身,抬起将军的下巴,两道身影便在地上叠至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