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沉下,几乎是疾言厉色地将话语含在唇齿中:“哪来的?”
低哑嗓音隐有金石之声,战场上拼杀下来的将军发起怒来寻常人可招架不住,李元意缩了缩脖子,模样有些心虚。
“我明白将军不愿让别人知道您的难处,此事也是我……说漏了嘴,不过半日,那些家眷便、便都知道了。”
“家眷里有位姊姊颇为厉害,在京城各路商会上皆能说得上话,我也劝过,可她们非要报答您的恩情,为此奔走了一日,倒当真有不少仗义之士为解囊相助,才能凑出这么多钱来。”
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完,少年才敢小心翼翼地瞥一眼将军脸色:“如此一来,将军的燃眉之急便能解了。”
季向庭只觉耳中嗡鸣作响,眉心直跳:“……荒唐!你可曾想过这事若是传入民间是什么后果?你想挟民意倒逼陛下认错么!这与谋反何异!”
李元意脸上笑意顿时消散,后知后觉此事之险,慌慌张张地站起身:“那、那该如何?我将这些钱还回去?”
季向庭叹了口气,神色终于缓下来。
这藏污纳垢的京城里难得的赤子之心,又何必如此苛责?
他看着有些懊恼的少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,此事交由暗卫来做,陛下惜才,终归不会为难你。”
正躺在树枝上的暗卫冷哼一声跃下,一手将几封信笺拍进季向庭怀中,一手接过银票:“要我说,你不如趁机起兵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便在季向庭的注视下灭了气焰,他认命地点了点头,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。
李元意摸了摸鼻尖,终究是节外生枝让季向庭的处境越发如履薄冰,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:“那这两千万两银子……”
季向庭垂眸瞧了眼手中信笺:“我进宫一趟,若未赌错,这笔债便能一笔勾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