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向庭沉默片刻,冷硬神色却始终不曾软上半分:“丞相如何相帮?”
前一日还在朝上寸步不让,如今却又如此和颜悦色,穷凶极恶之人,又怎会在半路回心转意?
丞相并不在乎季向庭的态度,他挥了挥手,便有侍从端着托盘走上前来露出底下雪白的银子,话语间皆是引诱。
“将军,陛下向让你做个孤臣,如如今北疆军已成大势,他自然留你不得。您是聪明人,何不与我等同行,除却边陲兵士的性命之外,老夫还能给您更多。”
季向庭不语,只是看着眼前的银两良久,蓦然笑了声。
他征战多年,战功赫赫,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数目的银子,而眼前这位久居京城的文臣,不过是为了利诱自己,便能随手取出。
这么些年,当真是他人做了嫁衣。
可笑那天子耳塞目盲,只顾自己功高盖主,却不曾想过这京城之下,究竟腐烂到何种地步。
季向庭端着茶盏起身,将其中残茶往地上一泼,水液在对方的衣摆上,神色中不见分毫动摇。
“丞相还是另寻他人罢。”
丞相气定神闲的神态终于沉下,阴鸷的目光盯着眼前的落魄将军身上,摇了摇头叹息一声:“当真是冥顽不灵,也罢,北疆军不过是把刀,换个更听话的将军作傀儡,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届时,便由老臣来送将军上路。”
这话说得鬼气森森,季向庭满面寒霜地往门外走,却又被人喊住。
“老夫也并非无情之人,总不好叫将军空手而归,只是家徒四壁,也只有这些,还望将军……多多担待。”
丞相宽大袖袍一挥,几两碎银便滚落至季向庭脚下。
他的手指蓦然攥紧了,握着剑柄的指尖正不住颤抖。
他本该对此嗤之以鼻,可耳边将士们的低语久久不散,拽着他停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