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他在这样的黍辞面前,并未有过多掩盖。
黍辞轻易便听出了他嗓音中的疲惫之色。
他垂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阿辞,过来。”陆驭又唤了一声,他扭头瞧去,却见黍辞依旧端坐在床上,不似往日迅速贴上来,陆驭动作一顿,眼底起了疑色,“黍……”
没等他喊完,黍辞突然起身走过来。
陆驭松神一笑,只当他是方才没有听见,便拉着人坐下,取个小碗将点心一一分好,然后用勺匙喂到唇侧。
黍辞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,缓缓启唇。
他平时睡得多,饭也吃得少,虽然一天吃许多次,但每次也只吃一点点,因此每当他过来,陆驭都会再备些东西喂他。
因着无感,黍辞只有在这时候才能吃得多些。
每到这时的黍辞,是也不出声,也不动作,只默默听着话,如同失忆前那般,寡口少言,只做个无形的人。
陆驭正好有诸多话想说,便权当是哄黍辞睡觉,想到哪说到哪。
昨晚时正提到郭老。
陆驭道:“郭老那里惯会用些小伎俩,他以前就不喜欢你,这次叫我查到些证据,我可不能再放过他了。”
他又夹开一块糕点,送至黍辞的唇畔:“知道你从未出去过,当时在洛开山时,便想带你离开,去四处游玩。倘若当时你答应了多好?”
倘若当时答应了,便没有后来这么多的事了。
他就能按着计划,将陆笙拉下马,按着计划包抄枳沉宫,这计划总得实施个把月,这样,他们也能在附近玩一圈再回去。
只是事情并无回旋之地,已至如今,再多的如果都没有意义。
陆驭目光从他垂落的眉睫,一直瞧到那被水液洇润的薄唇上,笑了:“但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