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季京和谁都说过喜欢,路边的野花小草,偶然帮助过他的同学,或是多给了他一块糕点的蛋糕店店员。但普通兄弟之间不会在夜深人静时交换湿润的呼吸,不会在递水时故意触碰对方的指尖,就像历史书上的关羽和张飞不会用亲吻表达对彼此的认可。
他仿佛又听到喻修越昨晚咬他耳尖时含混的低笑,接触到时浑身都开始滚烫。对方的眸瞳属于很深的蓝,但那根本不是颜色的问题,每当喻修越望过来时,里面翻涌的东西都会让人脚下一空,像踩进一片未知的海,令他整个人像过电般颤栗,慌不择路地环住面前的脖颈,呜咽着在一片雾蒙蒙的湖泊中下意识回答喜欢。
一切突然豁然开朗。
那句随随便便的话是一句温柔陷阱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圈牢。活泼捣蛋的、相貌超群的、每天有发泄不完精力的比格京在这一瞬间彻底明了,他在炽白色的灯管下回头,摸出口袋里的蓝莓味硬糖塞进嘴里。
滑板、游戏、甜点和喻修越。
秦皓璜还在讲台的另一边对着习题苦思冥想,教室后方传来同学们压低嗓音的探讨声音。韩季京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大便利贴,对折时发出轻微的脆响,被折成纸飞机的样子放在书本上方。
他毫不掩饰地回头,正对上喻修越转笔的姿态。自习课的笔杆没有停歇的时刻,在后者指间转出半道圆弧,又像察觉到视线般突然停住。
喻修越抬眼,睫毛在碎光下变成透明的湖泊蓝色。
哈气,翻转。纸飞机从韩季京掌心滑行出去,掠过前排同学的头顶。纸做的玩具顺着电风扇搅起的气流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最后准确无误地一头栽进喻修越摊开的数学真题中。
他轻巧地拿起纸飞机,展开的便利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:一只炸毛的黑白色小狗,头顶飘着一团乱糟糟的黄色线团。下方用蓝色水笔写了又涂掉的字迹隐约可辨。
【显眼包,我发现——】
涂黑的字句末端,新添的箭头直指一块蓝色的线团,旁边补了句力透纸背的字体,工整到近乎笨拙。
【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