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尔多的父亲亡于西域的内乱中, 天汗年纪大了,白发人送黑发人后一病不起, 没多久也就随之而去了, 只剩下十三岁的孙子厄尔多。

依稀记得燕无双第一次来大周参加外邦朝贡之时, 也是十三岁。

厄尔多与燕无双不同,他那一双鹰眼中透着久经世事的深沉,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十三岁的。

自禅香山一战后, 北渊与南蜀已经势同水火, 老死不相往来了。

因为外邦朝贡, 南蜀王齐悯还得和北渊王露运沛坐到一间大殿里,坐的他浑身发毛。

东莱王袁为宸倒是一点也没变,他那慢悠悠的性子, 又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
只是这次, 不是因为有人缠着他,而是他去祭拜了曾经缠着他的那位故人。

几载风华过了土, 故人不复在, 山河却依旧。

袁为宸本来兴致就不高,海外东莱向来是抽身世外, 不理俗世。

只是师父去世, 友人相继离去,他与同门感情也不深, 到最后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
天气好的时候, 袁为宸就搬到海边的那座小木屋里,一个人朝着大海自言自语。

他觉得, 葬在海里的人,或许会听见。

海中萧瑟化为杯中无能的酒,一口入喉,竟也醉了半分。

他不管外邦的那些冲突,露运沛和齐悯已经快要打起来了,他也毫不动容。

露运沛主动凑到齐悯面前,后背上的荆条隔着布料渗着血,“今日来负荆请罪,还请……”

齐悯当真抽出露运沛身后的荆条,握在手里抽打上去。

任凭齐悯如何抽打,露运沛岿然不动,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雕塑跪在齐悯面前。

外邦朝贡真是个天道轮回,那一眼,竟走到如今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