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青衣的修士把自己帷帽下的白纱掀起,他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嗓音轻柔些,“您知道吗?”
“……六岁小儿……”婆婆纳鞋底的手顿住,她浑浊的双眼好像清明一瞬,针线落在地上,她颤手想要去触碰面前人的脸,“……是麟儿吗?”
修士嗓音卡了下,停了许久,再开口便哑了声,“……是麟儿,阿姆。”
听到他应声,婆婆却收回了手,她坐在那里,看着明显不似凡俗人的修士,端详了许久,才慢慢说道:“活着就好……就好……”
“别回来了,走罢,走罢……”
“走前记得去小风山里头,给你爹娘,上炷香。”
三柱香烟直升天际,青衣修士对着面前两个小土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,想要说些什么,思索许久却又无话可吐,便只得默然地跪在那里。
家中被那个疯子老祖灭门时,他只有六岁,本就记事不多,又让那惨景刺激了一回,更是没多少记忆留下。
以至于想起爹娘时更多的不是被灭门的恼怒,而是怅惘。
若那疯子老祖没来,若是爹娘还在。
他就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
青田缓缓吐息,把放在一旁的帷帽戴上,手已扶上腰间长剑,“阁下跟了我许久,是要夺宝?”
“可我身上没有什么宝物,”青田自问自答后,抬眼看向从树后走出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身形有些熟悉,但青田没心思去想这人是谁,他现在只想找人比一场,打一架。
他心里太沉了,想活一活。
长剑抽出,“铮”一声嗡鸣,在人前反射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