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想不到,有一天,自己真的会坐在教堂里,向一个神父忏悔,向自己的爱人忏悔。

季妄弦自嘲地笑了笑,闭上眼睛,回忆着过去,低低述说:

“怎么开始的呢好像很早就开始了。从我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开始,从我第一次吻他开始从他看透我的灵魂开始

“神父这是一段不被允许的感情我可以抛下一切,但他好像,不够爱我,或者说,不爱我。他有他追求的东西可惜不是我。”

季妄弦一字一顿地说着,努力平静着自己的语气,眼泪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。

威彻尔听着这话语,死死攥紧胸前的黑色十字架,属于恶魔的纹路嵌在他的掌心,留下丝丝痛意。

他喉结滚了滚,让自己镇静,继续引导:

“有时伤我们最深的,恰恰是一句‘不够’。但是孩子,在天主那里,你永远都是第一位如果感到痛苦,不如先看看自己,先放过自己。”

季妄弦听见“放过自己”四个字,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
他叹息:“放过自己吗?神父,我也想对我爱的人说,放过自己。”

威彻尔呼吸一滞。

他过了许久,才颤抖着、沉沉问道:“孩子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季妄弦睫毛颤了颤。

他轻声笑笑:“神父,我没有名字。”

威彻尔心脏重重跳了一下——

季妄弦真的是季妄弦

季妄弦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,唇角弯起,轻轻道:

“神父,我出生在一个好黑好黑的地方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我只知道母亲是最低等的女佣。她生下我第二天,就要起来干活

“可在我五岁的时候,她死了所以,我被赶出去,乞讨,要饭”

季妄弦说着,顿了顿,将涌上喉咙的颤抖咽了下去,才又继续缓慢地述说:

“我仍记得,有一个好漂亮好干净的姐姐,丢了一块被咬过的巧克力甜点在我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