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轶回过神,连忙扶稳烛盏,抱歉笑道:“我走神了,我在想——闻将军所虑甚是,但恐怕你只算了兵部明面上的拨款。”
众人这才回忆起来——一路所见的运粮车的确不都是插着“兵部督运”杏黄旗的青布车,车的形制各异,许多还印着某某商号的标记。
陆洗思忖片刻,为稳定军心,让宋轶道出了实情。
“怎么回事?”闻远问道,“难道说我们还有额外的物资?”
“各位将军请安心。”宋轶说道,“陆相在出征之前就做了部署,征得战备粮五十万石,由河中卫运送,已悉数囤放于朔北境内,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军械、马匹和油、盐等物资,今从迤都之道往军中运送,足够再多一季之用。”
闻远眼中一亮。
众将惊奇。
这个消息犹如黑夜中的一束光明。
张斌按住胸膛,长舒一口气,像吃下了定心丸。
“陆相真是有挪移乾坤的本事。”董成哈哈笑道,“如此,张将军往返作战的时间便可以宽裕一倍,既能及时会师,还能保存战力。”
天明,各军分头行动。
陆洗令宋轶携带密奏回京。
【臣洗谨奏:闻瓦剌、兀良哈背弃盟约,臣恐贻误战机,未敢拘泥常例,已督率诸将星夜向乌兰进军。军情如火,不及候旨,伏乞圣鉴。】
盛夏,树上的知了聒噪不停。
一股关于北伐内情的流言从京郊扩散开,沿着大街小巷涌入内城。
——“朔北现在是右相陆洗一手遮天,每年借北伐向朝廷要钱要粮,其中近五成都悄悄转进了他们自己的钱庄。”
——“前年刚和鞑靼打完,今年又打,还不是因为打了才能领军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