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此关头,他必须做出决策。
帐中咳嗽声渐渐消止。
病卒忍住嗓子的不适,把目光投在前来慰问的这一行人身上。
“全军再修整三日。”陆洗背过手,下定决心道,“待董成、李虢归营,拔寨北上。”
众将应是。
三日后,大军开拔北上。
队伍如蜿蜒的巨蟒缓缓行进在鞑靼境内广袤的草原上。
尽管经历鼠疫,军中士气依然保持着平稳,骑兵在前开道,重兵在后压阵,中间的伤兵虽有人咳嗽,有人踉跄,却无人掉队。
然而就在当日傍晚,一匹快马自后方疾驰而至,再次给这支军队带来了沉重的一击。
斥候滚鞍,声音嘶哑:“报——瓦剌大王子巴图尔亲率六万精骑,突袭凉州军粮道!焚毁粮车三百辆,劫走军械无数!”
陆洗刚回营,看到又一名传讯兵从面前冲过。
——“急报!巴图尔已收拢脱火的旧部,科布多各族纷纷归附,盘踞黄沙城!”
话音刚落,第三道军报接踵而至。
——“广宁卫八百里加急,兀良哈国师塔宾借兵三万予阿鲁台,现正从右翼包抄我军,距此不足百里!”
暮云沉沉。
天际最后一缕残光被吞噬,雷声闷响,似有千军万马在云层后擂鼓。
陆洗倏地起身,眼中情绪如浪涛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