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斜照窗柩。
墨色沉入笔洗。
温迎敲门进来。
林佩抬眸:“是宫里的消息吗?”
“是。”温迎道,“陛下恩准平辽总督府所请,驳回了万怀朔北布政使的任命。”
啪,嗒。
笔从手中滑落,纸面晕开墨痕。
温迎道:“事情还有缓转的余地,我们可以在二月十五的大朝上争取重议。”
林佩一声叹息,抬手扶着额头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没有想到陆洗这次在御前反客为主,用一场心理战再次争取到了领衔北伐的机会。
自迁都以来,北方尤其是平辽总督府的军需成为国库最大的开支,在北方防线已然稳固、敌首遁逃的情形之下,朝中对是否继续北伐的分歧逐渐突现。
因为他的步步紧逼,两边早已暗流涌动。
一直从陆洗那里分好处的人眼见董颢被调离工部便开始抱团取暖。晋北有李良夜的把持勉强算稳当,北直隶、辽北的各州县官员则近半数都在呼吁兴师北伐,朔北几乎全在平北军控制之下更不必说,这还没有算其在大江南北的诸多党羽。
如果陆洗依然掌控北境军政大权,想要在朱昱修亲政之前和平收回朔北就几无可能。
面对这样的情状,吏部有限的调动显得杯水车薪,要想解决问题只有从源头入手。
林佩知道自己不能停。
弈棋如治国,不可因一隅之争而失全局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