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视线向远处眺望,护城河的河面依然保持平静,只是泛着些许细微的波澜。
温迎似有所悟:“这滴水逃不过这道水流,这道水流也逃不过这条河。”
“它低任它低,它高任它高。”林佩道,“只要我们把排水口造好,就不必再去纠结一滴水该去向何方,反正都要汇流入河。”
是夜回府,林佩让仆人把后园的门关上,联系老骆在密室相见。
——“相爷,这趟是什么差事?”
老骆站在甬道中,黑衣笠帽的高挑身姿挡着光。
林佩的神情掩在阴影中:“你帮我送一封信去南京兵部,交到明轩的手中。”
老骆接过信,转眼消失在夜色中。
朝廷对钱江湾漕船沉没的涉案人员没有任何包庇纵容,案子查清,第一刀就见了血。
尧恩派得力之人到杭州府调查始末,先打捞沉船,找到几处人为造成的缺口,再严查途经港口,获悉是漕运司底下的一帮小吏背后所为。
带头举事的叫周世昌,其家族在当地小有名望。
因新法将此地支运正式改为直运,不再征调民力运粮,所以官府取消了以往的“农时银”补贴,断了这帮人的财路。周世昌暗中联络粮长、漕丁,在关键河段制造“事故”干扰漕帮兑运——或凿沉漕船,或煽动怠工,致使漕粮延误。
就在朝野上下都觉得以林佩之慎重会先弄清其背后势力再定罪时,刑部一道判书下达地方,杭州府衙当即按律处死了周世昌及其八名同伙。
一刀下去,人头落地。
起初各方势力来不及反应,公文照常运转,奏章里也未掀起半分波澜。可随着周世昌等人的血迹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,某些人咂摸出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