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洗脱去外衣,把林佩往里挪半个身位,挤进被窝。
更漏声从远处游廊断续传来。
屋檐滴水。
衾被因连日的阴雨泛着潮气。
这样自然是睡不好的。
林佩时而觉得冷,时而又觉得热。
冷的时候他让陆洗抱着,热的时候踢开被子,陆洗就一遍又一遍哄他盖好。
他出汗,陆洗给他擦身;
他喝水,陆洗一口一口地喂;
甚至他要小解的时候,陆洗下床先把夜壶烤暖,再拿到床上给他用。
各处送来紧要公文,林佩眼睛疼睁不开,让陆洗读给自己听。
一天天过去,陆洗任劳任怨,直到那么一回,他发现林佩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爬起来吃了几片碟中的蜜饯……
他不由得起了一丝疑心——会不会林佩已经好了?
陆洗心生一计,将公文搁在案头,中间混入一张鸾笺——朱底描金,里面写的是纳采问名的字样。
陆洗清了清嗓子,用正经的官腔念道:“济南府呈报漕粮运送事宜……”他不信林佩真的不睁眼看字,所以故意拿这试探。
林佩闭目靠在软枕上,听着觉得没有什么异样,点了点头。
陆洗道:“准了?”
林佩道:“准了的放在床头,晚会儿我一起批。”
陆洗笑道:“好。”
当夜,林佩觉得头疼减缓,坐起来批文盖印。
一页一页翻过,直到那张鸾笺露了出来。
【姻缘天定,六礼乃行。今有陆氏名洗,英雄之年,未谐伉俪。仰慕贵府次子林氏名佩,德容兼备,宜室宜家。谨遵古礼,纳采问名。名门倘蒙,金诺得结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