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敬总怕还有什么话没交代,正思索,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扬前提的嘶鸣。
年轻人英姿飒爽。
白蹄乌乌黑的鬃毛在风中飞扬。
朱迟伏身马背,张弓搭箭,嗖,嗖嗖,接连射中河对面的树枝。
朱敬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。
他的六弟的名声在朝野并不算好,但那一副体魄却是实打实的令人羡慕,让其留在南京,远离权争,或许就是最有利的安排。
“四哥,世人都笑我只会在猎场驰骋,是个绣花枕头,可我这把撼岳却是世上最好的硬弓。”朱迟跃下马背,“此去千里之隔,若不嫌弃,我把它送给你留个念想。”
铁胎弓为力大过人者所佩戴,很沉。
朱敬点点头,接下这把弓也似接下了重担:“多谢你的心意。”
对林佩而言,这程山水注定不是坦途。
队伍途径淮北又遇春瘟爆发,避难的百姓堵满了道路。
林佩紧急召集太医院三百生徒,设立十六所惠民药局,一边隔离病人,一边赈济救助。
他终是控制住了疫情,但自己也不慎染了病。
二月廿二,济南府。
河水解冻,晨风夹带一丝凉意。
城门外黄土垫道,清水泼街。
陆洗、张济良和齐东省地方官员在此迎候迁都队伍。
张济良站得脚酸,坐下揉了揉腿:“陆大人,咱们要不再派一队人去打探?圣驾刚出南京二十里就遇到大祀坛钟楼起火,路上受的波折可想而知,未必能按时到济南府。”
陆洗并无担忧,只整理了一下浆洗得笔挺的官袍,笑道:“就差十里,不用再探。”
刚听说大祀坛钟楼起火之时,陆洗也为南方局势捏了一把汗,然而不到一日消息再度传来,事情已经平息,一切回归正常,迁都队伍正坚定地按着日程北上。
他便明白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。
只要有林佩在,任何风浪都翻不了这艘船。
一个多月没见,他对林佩的思念也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