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天已大亮。
原野之上飘着大火烧尽的残烟。
一众官员聚在行宫前各执己见,有的说迁都不得天时,应该再缓两年,有的喊着彻查,定要弄清楚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,各方意见大相径庭,炒成一锅粥。
林佩走入行宫,叩见朱昱修。
董嫣和董颢此时都在殿内。
朱昱修道:“林相,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林佩道:“昨夜大祀坛钟楼起火,殃及附近民房,共八十人遇难,工部和户部已经拨款赈济,州县今早清理出官道,待钦天监占卜得上天昭示,圣驾可按原计划北迁。”
朱昱修道:“朕听闻郡伯渠公等二三十人在馆驿等了一夜,说钟楼起火是不祥之兆。”
林佩道:“臣已经把他们打发回去,事情不能像他们那样考虑,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说成不祥之兆,一个月的路程怕是一年都走不完。”
听到君臣之间的这番对话,董嫣两次想要张口又都把话咽了下去。
董颢道:“陛下,臣以为钟楼起火的原因还需要仔细调查,州县官员说天空劈下一道雷电,可是臣等当时离得并不远,也未曾看见有什么雷电,或许是人为也未可知。”
朱昱修道:“林相你觉得呢?”
林佩道:“董尚书所言有一定的道理,但臣以为不可取。”
朱昱修道:“为何?”
林佩道:“臣打一个比方,假如火是因为某个奴婢不慎打翻灯台而起,似这样的情况当算天意还是人为呢?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所谓人为,左不过也是一种天意。”
董嫣笑了一下:“遇着大事还是林相知道拿捏轻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