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窗棂大开,阳光洒满房间。
架子上的书籍尽被撤去,摆的是一只妙趣横生的青花五彩瓷瓶。
——“臣林佩叩见陛下。”
“左相请起。”朱昱修道,“阮祎,赐座。”
林佩谢过圣恩,瞧了一眼那只紫素漆嵌珐琅面六足圆凳,撩开衣摆坐下。
他留意到自己的右手边摆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空凳子,所以没有坐到正中。
朱昱修道:“左相,朕见到你,突然想起造车时你对朕说的一句话——轴与辕相接之处更要精确无误,否则偏左偏右,都会使受力不均,路途远了必然开裂散架。”
林佩道:“臣也记得,臣的确说过这话。”
朱昱修道:“此话何解?”
狮子猫躲在千年润的叶子后面。
叶子拨开,露出一对异色的瞳孔。
林佩与这狮子猫对视片刻,开口道:“臣与陆洗同为辅政大臣,兴和以来,臣主文法农学,陆洗主工商邦交,臣二人就像马车的两只轮子相辅相成,谁都不可或缺。”
朱昱修道:“是啊,朕把你的话记在心里,居中而为,丝毫不敢偏差,可现在是你自己急着把另一只轮子拆掉,这样又有什么好处?”
狮子猫扒上瓷缸,伸出爪子拨动水面。
鱼躲莲叶间。
水珠跳跃,叮咚作响。
林佩抬起眼:“臣斗胆先问陛下一个问题。”
朱昱修道:“你说。”
林佩道:“前路遥遥,陛下架着马车所向何方?”
朱昱修绕过书案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