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良夜道:“我这算什么,冬青兄才是忠义无双,可见林相果然有识人之明。”
尧恩顿了顿,道,“但有一事我来不及处理,劳烦你多留意,就是官兵捣毁农田一案。”
李良夜道:“怎么,你觉得事存蹊跷?”
尧恩道:“是,我审过罪犯无数,看那知县石文还算聪明,不像是会因为急于表功而去捣毁百姓田地的人,况且当时夜黑风高,一旦看不清面孔,人就容易主观臆断,那几个农民说的话未必全真,倒不是怀疑他们,怕就怕有奸人从中作梗,挑拨离间。”
李良夜道:“好,我记下,回头仔细追查。”
尧恩纵身上马:“我走了,再会。”
李良夜远眺前路,大声呼道:“冬青兄,一路保重!”
四月初四,尧恩回到京城向林佩复命。
林府后园,一阵东风吹来,蜻蜓点水而过,池面泛起涟漪。
林佩接过平北按察使司的奏报,点了点头,交给温迎。
尧恩道:“若再快些便能赶上初一的朝会,可惜。”
林佩看到缠的白纱,关切道:“手怎么了?”
尧恩背过手:“路上不慎磕碰的。”
林佩欲言又止,侧过身看向温迎,交代道:“速把宣德县账簿、平北按察使司奏报、官兵捣毁农田案卷这三样材料各誊录一遍,尽快交到都察院左御史齐沛手中。”
温迎道:“现在就去?”
林佩道:“现在就去,告知齐御史,这次不是封章,是露章,弹劾户部侍郎陶文治、工部侍郎何春林规避紧关情节朦胧奏准,平北布政使张济良应申上而不申上,应待报而不待报,擅自起差人工,请奏陛下立即召开朝会,处理三品及以上职官有犯,一并议定北防兵制。”
涟漪未散之际,蜻蜓已立于荷尖。
林佩收回目光:“唯有如此,才能对得起冬青这一路经受的风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