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济良先开口道:“尧尚书啊,你奉上意,董指挥使也是奉上意,上意究竟如何,我们姑且不去揣摩,但这里没有什么谋大逆的反臣,只有忠于朝廷的良臣。”
这句话暂把两边的火气消了下去,为这场谈判定好了基调。
尧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,点两下茶案:“是良臣就应该据实禀奏。”
董成端起茶,一杯全倒进喉咙:“说吧,你想要怎么样。”
尧恩道:“擅调军马之事,我当做没有发生过,这就是说不碰兵律,但宣德县的账册,我一定要及时带回朝廷,这是底线。”
董成撇了撇嘴。
尧恩道:“你听我说完,我还可以事先透个气,账本带回朝廷,治下来是工律营造计九条其一的擅造作之罪,虽按坐赃论也是大罪,但比起触犯兵律可谓毛毛细雨。”
李良夜接过话:“方才张大人说的在理,上意究竟如何,应该让二位丞相到朝会上请示。”
张济良道:“董都司,你看这样好吗?”
董成轻哼一声:“好吧。”
大局当前,双方都各退了一步。
尧恩拿到宣德县账册,让范泉写奏报,据实描述平北省宣府大营建造情况,请张济良、董成一并签字按印。
天亮了。
大河流过,远处营地升起袅袅炊烟。
李良夜送尧恩到驿站。
尧恩的手不便握缰绳,但为节省时间,他仍然选择骑马回京。
李良夜看得潸然泪下。
他知道尧恩已经二十余年,最深的印象便是这人不怎么说话,但当那一刀落下,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尧恩道:“泊桥,此番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,恐怕我难以完成任务,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