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澈道:“陛下!老臣还能说出一个商号,如果三司查下来没有发现可疑之处,老臣愿以死谢罪!”
朱昱修道:“商号叫什么?”
姚澈举起奏本,一字一顿:“飞蓟堂。”
御座之前的烛火随风晃动。
机锋交错。
殿中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如果姚澈不上后面这道奏本,只是装糊涂装委屈,结局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可局外人不知道的是,姚澈之所以反咬,不是气急败坏,而是因为其核心利益已经被触动。
他想要陆洗为自家亏损的百万两白银付出代价,于是捅破窗户纸说了几句真话,以为凭祖上的爵位可以扳动陆洗的相位,却不料正是这几句真话,从上至下开罪了皇宫、工部、户部到地方布政使、知府、漕运司、市舶司,终给他招来大祸。
“陛下,姚澈这是狗急了乱咬人。”董颢开口就是一句重话,“纯属胡编乱造。”
杭州、湖州的二位知府言辞恳切:“臣等只听陆相说过海上贸易之利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除此之外从未与陆相有越格交往,更未见其结党营私、侵吞国本之举啊。”
浙东布政使潘明乐皱眉道:“陛下,姚澈这是栽赃陷害国之栋梁,其罪大焉!”
林倜怔了片刻,脑海中浮现出陆洗送给自己的那幅“软玉如金”,此时,名单上的一笔一划全都舞动了起来,化为豺狼,化为虎豹,一同撕咬着砧板上肥美的肉块。
国公的爵位在当权者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
一时之间,官员群起而攻之,戳着姚澈的脊梁就是骂。
“你,你,你们……”一句一句厉声谩骂,骂得姚澈年近花甲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
十三岁的小皇帝尚且看不透这出戏,只能听朝堂之上众臣的说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