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民恍然大悟,原来官府不是凭白无故多收他们的银子,而是把田赋、丁役和过去的苛捐杂税全部折算成银子来缴纳,最终因为他们家里的土地不算多,要交的钱比过去还更少,而给他们好处的那个大户亲戚则不然,由于大户田多,所以要交比过去多几倍的税。
“你们的那个亲戚并不是真为你们好,而是为他自己。”李良夜语重心长道,“你们拿他的好处,不如拿朝廷的奖励,现在介宁县衙登记的人还不多,你们赶在前头的每户都有赏钱。”
农民感激涕零,立刻带着乡亲一起上县衙登记丁役,还生怕去晚了得不到赏钱。
李良夜对知县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。
他大笔一挥,直接在其事功文册的后面添上一句考评。
——“那移等则,以高作下,减瞒税额,不称职。”
不仅介宁知县是不称职,连汾州州官的评语也跟上一句失察渎职。
提刑按察使司连夜把情状上报刑部。
正在观望之中的州县长官立刻清醒。
如堵塞沟渠的污泥被通开,水流倾泻而出,大同府应州、平阳府蒲州、潞安府潞州的事件相继平息,因为李良夜事先的两手准备,税制调整之初发生的混乱得以迅速归整。
【……叩请圣裁,晋北布政使李良夜,兴和元年三月十五。】
万怀读完这道事功文册,顿觉耳清目明。
林佩道:“晋北事功文册已到,七日之内户部清吏司必然也能收到地方赋役均平的奏报,至于计田纳银等八月再说,眼下足以应对齐御史即可。”
万怀忽然又想起什么,追问道:“方才林相说拢共有三拨人,这只是解决了前两拨人,敢问第三拨人指的是谁?”
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从前堂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