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洗转过身,指了指头:“请转告郑国公,陆某人这顶乌纱已经簪过花,见谅。”
鼓声雷动,朱红宫门缓缓开启。
众人眼前豁然开朗,只见一座巍峨宫殿坐落正北方,雕梁画栋,尽显气派。
陆洗走到林佩身边。
林佩清了一下嗓子:“陆大人打算戴着这朵花上朝吗?”
陆洗道:“呀,忘了。”
林佩道:“标新立异。”
陆洗道:“你帮我摘,我够不着。”
林佩担心的是不合礼制,往前多走两步,探手迅速把花给摘了。
陆洗笑道:“老枝丛梗叶,殷色好采撷。”
林佩怔了一下,气得想笑,又碍于皇宫禁地不能随地丢东西,只好把花收起来。
乌泱泱几百号人穿过承天门。
按照流程,宗室、公侯、三品及以上官员先到华盖殿参拜皇帝,进行小规模的朝会,随后皇帝驾临奉天殿受百官朝贺,内眷则到谨身殿觐见太后,午时双殿赐宴游园,直至申时结束。
华盖殿内烛火通明。
太常乐工在大殿两侧唱起歌颂圣母恩德的雅乐凯风。
——“睍睆黄鸟,载好其音。有子七人,莫慰母心。”
朱昱修昨晚被董嫣告知这将是母子共同听政的最后一场朝会。
他看着站在阶前的臣子,心中有些怨气,不停拨弄鸠车的轱辘。
因从年幼起就被别人抚养,朱昱修对董嫣其实没有太深的依赖,更多是在童年那段压抑的时光里,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让他觉得董嫣是世上唯一会顾及自己感受、真心对自己好的人。
“茅太傅今早还说皇帝的字练得很好,说明是长大了,拿笔有劲儿了。”董嫣笑了笑,小声安抚道,“这只鸠车不仅是皇帝的玩具,说不定将来,皇帝还能让工匠把它造出来呢。”
凤冠华美而沉重,董嫣的神情却浮现出一丝解脱之后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