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见对方已经理解棋路,于是再进一步,把棋局与权谋之局做类比。
董嫣及其党羽如今尽掌工部营缮、都水、屯田、军器之事,操控市税、关税及商贸,染指户部度支与礼部主客,谋划调用国资建设北京,壮大北方边军,这些都是事实。
另一面,世居金陵的旧族,包括宗人府在内,仍把控着官员考功任免、农渔盐铁赋税、文选仪制、刑部司法等重大事务,且对天下半数兵马有调度之权,这些也是事实。
“如今陛下年幼,好比棋局中心无眼。”林佩道,“无眼也可以活棋,就像京中局势正渐渐达成双活,但倘若此时太后再不退,就会成为占住中间公气的子,必将遭到反噬。”
温迎道:“大人觉得太后会有这般见识吗?”
林佩道:“她其实不是权欲熏心之人,只要君权稳固,再生气也不过摆一摆样子,最终是会退让的。”
温迎道:“所以大人适才说,陆相能劝动太后,就……就像太后年初让大人拟写任用陆相的敕书,是因为她知道大人自会摆平方尚书,其实是一个道理。”
林佩笑了笑:“你的棋艺果然有进步。”
中枢稳定之后,方能振兴百业。
林佩放着中间棋形不动,旁边摆题,对温迎讲起他们未来要做的三件大事。
其一是调整赋税制度,对征收办法去繁留简,扼制土地兼并。
其二是完善科举文选,编撰大典,推广天文、水利、农学、盐政、军械等切关实用学问研究。
其三是重修大阜律,参酌时情,增删条目,因俗制宜,使能适应当前形势。
是夜,慈宁宫的灯火直到子时还亮着。
董嫣听说情由之后只觉胸闷气短,把那根绳子上的两样东西全押在自己屋内,传陆洗进宫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