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,啪,啪。
竹杖击在竹节上发出清脆的激荡人心的声响。
飞雪惟在竹间最雅,时听淅沥萧萧,连翩瑟瑟,音韵悠然,逸人清听。
林佩沿路一根一根地敲打过去。
白雪纷纷落下。
竹子抖落重负,哗哗挺直身子窜上云霄。
陆洗跑出十几步,腿脚在雪地里渐渐变得沉重,跑不动了。
他喘了会儿气,在林深处停下,静等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人影出现。
林佩走来,一袭群青长袍于风雪中飘动。
那雪中的容颜也甚是精致,鸦睫沾着寒酥,唇间一点丹红,露出的脖颈白皙秀颀。
“知言,不过我这才察觉一件事。”陆洗把手指抵在唇边,微张开嘴,“方才明明是你先试探我,还弄得我现在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月照雪,雪映月。”林佩淡淡一笑,“我知道你的情意,你也知道我的气性,如此相知相守便是岁月静好,可若再要贪心,免不了又添出许多负担,倒成互相折磨。”
“我算是见识了,什么叫做——”陆洗一字一顿,“任是无情也动人。”
林佩道:“过来帮忙。”
走到近处,看见红绳系在竹节上。
林佩扫开表层的雪,一铲插进土里,使劲撬动:“这里……可能会有……冬笋。”
二人脚下的土地裂出纹路。
陆洗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?”
林佩道:“家父还在世的时候,年年带我们来这里挖,一开始是很多的,后面越来越稀少,但我还是想试试运气。”
“如此岂不是刻舟求剑么。”陆洗拨弄着红绳,笑叹口气,“可怜这位竹君,他得多有气节才能经得起你们这样世世代代年年岁岁的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