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洗道:“这事你和太后商量过吗?”
林佩道:“没商量,我势必行之。”
陆洗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,良久方道:“太后与北方亲族来往过密,京城世家旧族俱有芥蒂,宗人府更是积怨已深,现在北方暂时安定,你手持先帝斩马剑,做这事顺水推舟。”
林佩道:“只有朝局平衡才有天下太平。”
陆洗站在其身后:“当初是她逼你起草敕书任命我,所以现在你要让我去规劝她,合着早在我入京的那天,你就已经算好今天这步棋。”
林佩道:“没有那么早,真要算,是从你对我坦白身世时起。”
陆洗仰头叹气:“枉我半路上还替你请功,你把我当成什么了。”
“你是棋子,我亦是棋子。”林佩回头斜睨,“你我既以身入局,是争强斗胜也好,逢场作戏也罢,反正日子总得过,凑合一天是一天。”
陆洗道:“余生作伴,原来是这意思。”
林佩道:“别再误会便好。”
金丝百合花蕊在热水浇注之下一瓣一瓣绽开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陆洗坐下,动作干净利落,“我有把握说服太后,但要开个条件。”
林佩道:“什么条件?”
陆洗道:“太后喜欢热闹,正旦宫宴让礼部办得隆重些。”
林佩道:“宫中用度过于奢靡,这也是太后为人诟病之处。”
陆洗抚摸着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指,淡然一笑:“几年下来多少我都出了,不差这点钱。”
雪水煮的花茶有股独特的清香。
林佩把茶盏端到面前,抬眼看了看陆洗。
他其实没料到陆洗会是这般淡漠凉薄的反应——对给予其大富大贵的董嫣,不仅似毫无亏欠,反而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