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敲响。
七月望朝结束。
这场朝会持续四个时辰,从天还没亮开到日头西斜,是新皇登基以来时间最长的一场朝会。
高墙遮蔽光线,将狭长的宫道分为阴阳两边。
大小官员陆续往右掖门走。
陆洗要去东华门,到桥边才意识到今日无人与自己同道,突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贺之夏道:“右相一个人在这儿看风景呢?”
陆洗回过头,看清来人,笑了笑道:“平时下朝我都是和林大人一起走,今日没伴了。”
贺之夏道:“下官绕道陪你走走?”
陆洗道:“好啊。”
兵部尚书贺之夏年已过五旬,生就一张国字脸,虽是个文官,却极少掺和文斗,且因常年和武人打交道,嗓音都练得有些粗哑。
陆洗道:“贺尚书怎么想起与我聊天?”
贺之夏道:“今日见识到了右相的手腕,心中钦佩,来套个近乎。”
陆洗笑道:“哪里哪里,往后诸事还得仰仗兵部支持。”
贺之夏道:“京城之中的几支世家大族,哪个不与皇室联姻,哪个不是枝繁叶茂荫蔽一方,像我这样小地方出身的人,平时根本不敢大声说话。”
陆洗道:“这话听起来,难道贺尚书对林大人有看法?”
贺之夏道:“我是不太喜欢他。”
陆洗道:“为何?”
贺之夏道:“碧渊居士,霁月清风,论人品、才华、学识、家世,样样无可挑剔,如此一个人往朝堂上一站,衬得其他人臭不可闻,你说我怎么喜欢得起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