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,泄露了一丝他内心深处远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方才母后的话,勾起的何止是前尘旧影,更是一个契机。
他步履从容地踏入勤政殿。
晏时叙正埋首批阅奏折,见他来了,略抬了抬眼:
“与你母后说完话了?”
“是,父皇。”
晏邢天行礼后,立于御案前。
并无寻常小儿女的忸怩,直接切入正题:
“儿臣方才想起一事,需向父皇禀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儿臣近日翻阅地方官员考绩录,见沧州刺史顾谨修,在任已满十五年。”
“其在任期间,励精图治。”
“将沧州治理得井井有条,民生富庶,赋税连年递增,政绩尤为卓著。”
晏邢天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。
“其夫人文氏,亦深明大义。”
“近年来为补贴沧州水利、助学等公务,屡次慷慨解囊,向国库捐献私己银钱,数额颇巨,其功亦伟。”
“如此能臣干吏,长期置于外任,似有屈才之嫌。”
“儿臣愚见,是否可考虑将其调回京中任职,以示朝廷嘉奖。”
“亦可使京中多得一位栋梁之材?”
晏时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抬起眼,深邃的目光落在这个儿子身上。
邢天突然提及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州刺史,甚至细致到其夫人的捐献之功。
这绝非无意之举。
且顾谨修此人,他自然印象颇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