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里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太皇太后的大丧哀乐尚在耳边呜咽,后宫又添太后新丧的噩耗。
举国缟素尚未褪去,沉重的白色再次覆盖了宫阙。
“按母后遗愿办。”
晏时叙声音沙哑,对礼部和宗人府下了旨意:
“选址于太皇太后陵旁,依山傍水,安静处修建陵寝。规制……按太后礼,务必清净雅致,远离先帝陵区。”
“陛下!”
几位老宗亲和礼部官员顶着巨大的压力,颤巍巍地出列。
“太后娘娘与先帝乃结发夫妻,生同衾死同穴乃祖宗成法,亦是天下夫妻伦常表率。”
“若太后娘娘独葬于太皇太后陵旁,恐惹天下非议,亦有损先帝身后哀荣啊……”
“非议?”
晏时叙脸色苍白,眼下是浓重的青影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过来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沉痛。
“母后遗书在此,字字泣血。”
“她一生困于情障,郁郁寡欢,临终唯一心愿便是离那人远些,求一个清静。”
“尔等是觉得,朕该为了那虚无缥缈的‘伦常表率’和‘身后哀荣’,违背生身母亲以死明志的最后遗愿?”
“让她死后依旧不得安宁,与生前厌弃之人同穴而眠?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甚至有些沙哑,但让劝谏的众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“先帝若泉下有知……”晏时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平静道:
“想必也乐得清静,无需母后去碍他的眼,损他的‘哀荣’。”
这话已是诛心。
殿内瞬间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