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阖着眼,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,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,又像是在积攒开口的力气。

整个大殿的气氛凝固了。

往日早朝前轻微的咳嗽或整理衣冠的窸窣声都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终于,一位素以耿直敢言闻名的年轻御史按捺不住,出列躬身,声音带着忧国忧民的急切:

“陛下!臣斗胆启奏!陛下乃九五之尊,身系社稷安危,万民福祉!龙体康泰,方是国运昌隆之根本!陛下……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欢,过度沉溺后宫,伤了……伤了龙体本源啊!恳请陛下为江山计,为万民计,务必要……务必要节制!”

此言一出,瞬间炸开了锅。

不少大臣心中都深以为然,只是碍于天威不敢明言。

此刻被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御史挑破,目光都紧张地投向龙椅。

“嗯?蔡卿说什么?朕没听清。”晏时叙抬起头来,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气,在大殿中穿梭。

那御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被那眼神一扫,仿佛瞬间置身冰窟,血液都冻僵了。

后面规劝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冷汗涔涔而下,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。

不仅是那御史,整个大殿的文武百官,对上晏时叙那阴恻恻、仿佛要择人而食的眼神,都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

所有原本想顺着御史的话头,委婉进谏“请陛下保重龙体”的心思,瞬间烟消云散。

“陛……陛下息怒!”

另一位反应快的老臣慌忙出列打圆场,声音带着惶恐。

“蔡御史心系陛下龙体,忧思过甚,言辞或有失当,然其忠心可鉴!陛下……陛下龙体欠安,臣等五内如焚!恳请陛下务必……务必静心调养,保重圣躬为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