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深,镇南关营房的灯火在湿冷的夜雾中摇曳,昏黄的光晕仿佛也带着警惕的意味。
云栀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、由两名精锐禁卫军严密看守的一间营房内。
房门紧闭,缝隙间隐约可见门外甲胄的反光。
屋内,一盏孤灯如豆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,映照着云栀的侧脸。
她似乎对外面森严的戒备浑然不觉,正借着微弱的灯光,仔细整理着她的青布小囊。
素白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根根细若毫芒、寒光内蕴的特制银针,用干净的软布逐一擦拭,动作一丝不苟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随后,她取出几片颜色深褐、形状奇特、边缘微微卷曲的干枯叶片,放在鼻下极其仔细地嗅闻,似乎在确认药性。
片刻后才小心地叶片放回囊中。
最后,她拿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陶瓶,拔开软木塞。
一股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着浓烈腥甜与草木清苦的奇异气味瞬间逸散出来。
她只是看了看,又将瓶口封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轻轻吹熄了油灯。
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她并未卸下外衣,只是和衣躺在了简陋的小床上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依然睁着,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。
那眼神中没有了白日的平静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。
营地里,一片死寂,唯有远处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,以及山林深处不知名夜鸟的啼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