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雾气没那么重,可衣裙还是沾了水汽和汗,变得湿漉漉的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她使了几个净身的法诀,都没起效用,灵力总是时有时无。
可能法诀也记得不对。
她有些泄气地闭了下眼,闷头走了几步后又试了一次,这次总算幸运地起效了,衣裙瞬间变得清爽干燥,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。
王家位置靠近村尾,进入小巷前,红鸾微微偏头朝最西边那座独立的小院望去,只见院门紧闭,主人大概是出门了。
红鸾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,跟着阿伯在盘错的小巷里拐了三四个弯后,才踏进王家半遮半掩的门。
王家一家老小和附近乡邻十数人都忧心忡忡地聚在门边,不算大的堂厅内,十二岁的二娃子被五花大绑在木柱上,衣发凌乱,双目通红,脸上满是凶狠,隐隐透着邪气。
脑门上的符纸似将他镇住了,虽有挣扎却暂时没有发狂。那鬼画符是红鸾早前凭着直觉画的,瞧着还真有点用。
以至于这些村民都敢直面邪魔了。
红鸾平静无波地从他们面前走过,没有暴露自己只是个半吊子的事实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高深莫测”,一声声“道长”在她耳边响起,充满信任感。
但等她放好七弦琴,一抬头,那些村民竟都缩着脖子,蹑手蹑脚地溜走了,最后一个还贴心地关上了大门。
红鸾神色莫测地盯着门缝,能看见那些村民没走远。
半晌后,她不以为意地哂笑下,与二娃子大眼瞪小眼的时候,甚至有点怜爱和同情。
邪魔一无所知,被邪魔上身,尚存几分神智的二娃子却在心里疯狂大叫:不要啊啊啊!
红鸾熟练地取下卡在琴弦上的布条,团成一团塞进了耳朵里,纤细的手腕一压,几乎整只左手都压在弦上,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取的是什么音调,而右手弹拨的指法也足以叫人瞠目结舌,两股战战,掩面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