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晓她的情与义,知她不会阻拦,但亦有害怕之处,他极轻声地道:“只是怕你难过。”
周缨沉默片刻,刻意冷着声道:“只此一回了。往后再敢有事不与我商量,我必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好,都依你。”崔述笑着应下,语气却极郑重。
周缨忽然俯身,在他唇角轻触了下。
她能感受到,他身子几乎是在瞬间便僵住,她便又俯下身来,在他唇畔留下一个停留得更久一些的吻。
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周缨抽身离开榻边,将碗搁至一旁几上,坐回案后,平声道:“你先休息,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僵硬之感缓缓褪去,他仍是应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令周缨又想起初识时的那个冬日来,他身负重伤,她不过略施援手随意照看,惯常冷言冷语,但他却从来都是如此,从不反驳她,说什么便听什么,乖顺得像个误入尘世的温润公子。
忆来已是六年多前的事了,经历了这中间许多事,几度生死,叹一句恍如隔世绝不为过。
可如今,这人又身负重伤,安安分分地躺在了她跟前。
命运真是奇妙又诡异,她好似走了很多路,走出了很远很远,一回头,却仿佛又回到了原点。
然而到底是不一样了,数载沉浮,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平浪静与惊心动魄,终于从初识时的萍水相逢、试探猜疑,走至今日的彼此信任、生死相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