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援军下山,郑守谦慢悠悠走回营帐内,目视昏昏欲睡的崔述,冷嗤道:“你放得下心么?这般便能睡着?”
崔述勉力掀开眼皮,勉强透过深色营帐辨了眼天色,知已近薄暮,然而还无噩耗传来,想来眼前之人还未得手。
昨夜仓促与崔则商议之计,不知能否抵过此灾,但能多拖延一刻,城内的转移胜算便会大上一分,已近一日,若入夜后,此事再不成,伤亡应会降低不少。
只是县城地势低矮,若水涨太急,恐怕还是避无可避,伤亡必然极重。
而听这连绵不断的雨声便知,恐怕宜令河中水位已然不低了,若遇决堤,恐将民不聊生。
他想得深远,并不曾看郑守谦一眼。
郑守谦冷笑道:“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,但时间仓促,绥宁县地界不小,崔则不可能将百姓完全转移完。只要决堤,伤亡至少过半,你为主事者,定逃不脱口诛笔伐。你虽出族,株连不得崔家人,但崔则也在城内,一样死罪难逃。”
腰腹间的伤实是极深,虽慢慢止了血,但先前失血过多,崔述失了大半力气,只能勉强维持着清醒,再无力应声。
郑守谦也不再管他,复又回到外间,站在崖边继续远远观望战势。
将近入夜,雨势越大,岸边仍未传来爆炸声,郑守谦心下渐生焦躁,然而河水已然高涨,此时要再点人渡河支援已是不可能。
正思量间,上方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嚎叫。
仿佛大型野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怒吼,伴着急雨与雷电,令整座山林都为之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