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手中有两项铁证,一样是来县衙刺杀您的那帮杀手与窦裕和来往的书信。窦裕和将其安置在绥宁,说是给我托底,但我很清楚,若到无法遮掩之时,为不连累他自己,这帮杀手的目的便是取我性命,以让所有线索断在我这里,而他能毫发无损地抽身。”
崔述并不太意外,郭成礼并非心无成算之徒,定然不会坐以待毙,窦裕和握着他的命脉,他暗中收集证据试图保全儿子并不足为奇。
“另一样是江聚川的罪证。当日他派人伪装成外地富商前来收购百姓预留粮种时我便起疑,多留了个心眼,派人查了那些富商的落脚地,都在江氏名下的酒楼。春日里,那帮人再来兜售坏种的时候,我派人暗地乔装去买过一次,存下了部分,另因格外留心,留意到那富商后脖上有块蛾眉月印迹,正是江氏田庄上的管事。田庄上的人做事未必能事事仔细,崔相现在派人去查,或许还能有所获。”
郭成礼与子相聚了两刻,方被带回狱中。
待狱卒一走,窦裕和缓步迫近,冷声道:“你交代了什么?”
“知州做贼心虚什么?”郭成礼轻蔑一笑,“不是说好您替我照顾好幼子,凡绥宁县境内事,溯源便只止于我一人。”
窦裕和脸上的横肉蓦地松垮下来,语气松了三分:“还算识相。”
“不过即便你将我供认出来,你也没有证据。布告是你绥宁县衙所制,与我有何干系?至多不过一个失察之罪,他崔述能耐我何?哪怕被判流刑,我亦有脱身之法。”
“是么?”郭成礼倏地笑了一下,声调极轻,语音轻轻上扬,听得人心里有几分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