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忙将碗搁至阶上,正欲起身行礼,齐延已道:“不必见礼,坐罢。”
自齐应即位,齐延即被册为储君,素来行事谦恭有礼,即便是在当初年纪尚幼之时,这样的时刻也并不多见。
周缨惶惑不安地坐在他身侧,约摸半盏茶功夫过去,才听到他问:“你上回说,你是何时进宫的来着?”
虽已恍如隔世,但周缨仍旧记得清楚:“永昌二十五年十月。”
“那便是刚进宫不久,就在明德殿做事了,至今已快五载。”齐延叹了一声,“想家里人吗?”
周缨微愕,道:“无牵无挂,孑然一身。”
“家中便没有什么亲戚了么?”
“有两位舅舅,但自小不曾来往,只有一面之缘。”
齐延转头来看她:“你那时……当真与崔相?”
周缨没有起身请罪,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,笑里并无半分赧然抑或矫饰之意,反倒透出几分坦诚和明灿。
“机缘巧合下相识,同行入京,寓居崔府,然无半分过界。殿下信与不信,旧事也不过如此而已,说不出什么花来。”
齐延“嗯”了一声,起身欲返,一转头,十二章纹落入眼中,他略显惊诧地唤道:“父亲。”
周缨忙不迭起身相拜:“陛下。”
齐应道:“方才来崇文馆,想着离此处不远,便过来瞧瞧,不想今日早课已结束了。”
齐延乃帝后心头之肉,这等情形一年里总有上几次,并不算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