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述略掀了掀眼皮,淡道:“不同之人自有不同审法,郭知县自审便是,不必问我意见。”
话音刚落,堂下一直站着的书生忽然出声:“崔相?你便是那参知政事?”
崔述将手中案卷放下,直视于他:“正是。有何指教?”
那书生忽地面红耳赤,嘴唇翕合了几次,猛一闭眼才道:“原是如此衣冠禽兽!好个清田减赋,倒令百姓苦日子越过越苦,民不聊生,崔相是要眼睁睁看着百姓鬻儿卖女犹不足完税吗?!”
郭成礼吓得浑身冷汗,正要令人制止,崔述忽然问了一句:“这便是你挑唆百姓闹事的原因?”
那书生昂首而立,目露坚毅之色:“我虽不才,但忝列县学监生,食朝廷廪米,蒙圣朝教化,见绥宁百姓田赋日重而生计难以维系,安能无所作为?”
“来人,把这口吐狂言的肖小之辈……”
郭成礼话未说完便被打断,崔述站起身来,看向堂下的书生,问道:“所以此次聚众倡乱,你在其间做了什么?”
“不过写了篇文章,好教四野百姓都知道,倘若饥肠辘辘朝不保夕,就该拾起石头棍棒抗争,而不能任由亲人饿死跟前。”
“方朴!反了天了你!”郭成礼拍案而起,“将这狂悖书生给本官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