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至永遇门,已是孟夏,夜风吹来,仍有几分寒凉之意。
崔述道:“我自个儿出宫罢,你先回去。”
内侍思忖少顷,将宫灯递予他:“崔相慢行。”
崔述接过,客气道过谢,待其走远,才转身向东行出一箭之远,走到大殿廊柱之后。
将目光投向另一廊柱之后,崔述温声道:“既来了,为何不出来见我?”
廊柱后的暗影迟疑片刻,才慢慢走出来。
巨大结实的廊柱稍阻了夜风,却仍将周缨强压许久的情绪吹散开来,她忽地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过来,将他拥入了怀中。
“我真的怕,怕你渡不过这一关。”本就微哑的声音此刻更含颤。
被紧实地环抱住,暖意隔着衣料传至肺腑,崔述只觉方才那阵寒凉瞬间散尽,胸腔中升腾起一丝热气。
他单手轻环住她,在她背上轻拍了下,语气比往日还要温和上三分:“没事了,别担心。”
“往日总听闻君心难测,并无实感。这一月间,才知不是虚话。”
周缨闭着眼,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嗅着淡淡的熏香,语气里的忧心仍是藏也藏不住。
“缉狱司那等地方,自设立以来,还不曾听闻有人能安然无恙地出来,如何能教人安心等候。”
她说着从他虚环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,夺过他手中的提灯,举起四下照看,神情专注至极。
崔述忍俊不禁:“不曾受刑,别担心了。”
周缨将信将疑地问:“当真?”